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苦铁小品 道法自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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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4-3-2 16:33 | 只看该作者 | 倒序看帖 | 打印

苦铁小品 道法自然


吴有斐




■ 图1
■ 图2
■ 图4
■ 图3

  为纪念吴昌硕先生荣任西泠印社首任社长一百周年,上海吴昌硕纪念馆举办了书画展。展览展出了二组吴昌硕先生的水墨花卉小品:四页吴先生早年的“梅花”册页,一堂吴大师晚年的《龙吟天道》花卉册页。这一“早”一“晚”的精心布展,形象直观地向人们展现了吴昌硕先生“道法自然 笔墨春秋”的艺术演进之路。早年的“梅花”册页创作于1879年,吴昌硕先生36岁时。当时他已有了一定的书法篆刻功底,并已随安吉著名画梅能人潘芝畦学画。潘老画梅树主干,善用飞白笔法,昌硕先生喜称之为“扫”梅。这笔墨之法,促就了吴昌硕一生纵笔挥洒,直抒胸臆的大写意画风。所以这四幅“梅花”册页,主干“扫“出,斜逸的旁枝以淡墨中锋简笔“写”来,加以浓墨点苔,润笔圈花,颇具墨澹神逸之趣(图1)。吴昌硕先生一生爱梅,自称“苦铁道人梅知己”,并在自家的小院——“芜园”植梅十数株。每日临窗挥写,展现的就是青年吴昌硕心中之梅;清逸、秀雅、古趣十足。就像他早岁有诗自云“瘦蛟舞腕下,清气入五臓”。
       晚年吴昌硕先生的一组十七帧水墨花卉册页 ,是吴昌硕先生84岁,临终之年春季所作。他肖“龙”。现今著名的篆刻家、书法家高式熊先生九十高龄时将此册页命名为《龙吟天道》。确实,当时吴昌硕先生誉望日隆,艺臻化境,已成为海上画坛的一代宗师。可以说,其将自己八十多年的人生感悟、艺术智慧、笔墨才情挥写在此本册页中各色花卉蔬果里。随处可见诗画悟禅、金石章法、篆隶情趣、行草风流。笔墨洗练遒劲、韵味醇厚。细细品味,以小见大,可谓是综合其诗书画印才艺的经典。
  同样画梅, 此晚年册页中的老梅以淡墨渲染山石衬之,梅的枝干浓墨纵笔,苍劲老辣,似写似画的枝头丛花,气盛神耸,率性展放,又以漆墨点缀,着重突出了梅花的“精、气、神”。题画诗为“前邨雪后有时见,隔水香来何处寻”。诗文是书画的点睛,点出了吴老心中家乡之梅:郁勃纵横、傲雪凌霜、不张扬、然不流俗的品格。也流露着他晚年浓浓的思乡情怀。吴老绘画的特色之一是以篆刻运笔,以书法入画。此页晚年梅花的挥写,呈现出的皆是篆隶笔意金石韵味。就像他曾有咏梅诗云“螺扁幻作枝连蜷,圈花着枝白璧圆。是梅是篆了不问,白眼仰看萧寥天”。(螺扁:篆隶笔法)。这诗是对此帧梅花笔墨的最佳诠释,此画亦是他融金石书画于一体的个性笔墨的典型展现(图2)。
  竹,是文人画的传统题材。吴昌硕先生画竹也不走寻常之路,有自己独到的章法、笔墨、与感悟。此帧册页他大胆“移用”了篆刻时印面“纵线分割”的布局。画面的左半边虚实浓淡疏密一丛竹,竹竿挺劲,纵横错落;竹叶飒爽,似“金错刀”。画面右半边全留白,以行书题上一首七绝,笔墨沉雄,掷地有声。“爵觚盤敦鼎彝鐘,掩映清光竹一丛。种竹道人何处住,古田家在古防风”。前七字表七类青铜器,在昌老眼中,山风中婆娑起伏的大片竹子,其枝叶似乎架构成一个个灵动的各类青铜器上的古文字,摇曳生姿。于是昌老在半纸册页上调动了行、草、篆、隶于腕底,笔墨干湿叠用,浓淡互破。笔无妄下,点划铿锵,一下就让观者似置身于风声呜呜竹声铮铮的大片竹林之中。咫尺寰宇,真无愧大师手笔。 “种竹道人”,画者自谓也;“古防风”即画者家乡安吉。老人的思乡之情,再一次溢于毫端(图3)。
  三棵肥腴的大白菜,笔线拙朴的菜帮,墨色华润的菜叶,漆黑的菜根特显眼,意味深长地题上“菜根滋味长”五字,这页分明是昌硕老人艰辛一生的深切感悟。又一页画面斜立一个硕大葫芦,前后竟被两枚古厚的大刀币夹着。笔墨极为洗练,近似白描。细读题款,令人忍俊不禁:“葫芦任有万金丹,不若钱刀得流利”,老人以金丹葫芦来衬托,墨简意赅,诙谐地嘲讽了“金钱万能”的社会世相(图4)。
  此组吴昌硕先生晚年的册页,读来真是兴味无穷,回味隽永。且不论画面本身透射出的大师的学问、襟怀、人品,单就水墨点染的宣纸上,昌硕老人笔随心走,墨缘意运,物我一体,自由游走于诗书画印的通衢上的艺术造诣,观者禁不住要赞叹一声:“这才是艺臻化境”!“真正的笔墨享受”!          
吴有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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